一个女诗人的影像独白

这一次,诗人翟永明出现在明珠美术馆,是作为一个影像艺术家。“时间剧场:翟永明文学与摄影展”展览现场外,以长卷的形式出现了这首诗《独白》。

但我所记得的,绝不仅仅是一生。

作为中国最重要的当代诗人之一,翟永明的首个文学与摄影展以“时间剧场”命名,通过挖掘整理诸多第一手的手稿、摄影、影像资料、出版物等丰富内容,用7个系列100余件作品,回顾翟永明从成都出发的传奇艺术人生与四十载创作历程,“‘时间剧场’是一个综合性的展览,它呈现了我四十年的创作:文字的和图像的,以及社会的。我更愿意称其为“剧场”……时间剧场逾越了剧场的空间概念,将纵向的时间变成了空间,把个人的点变成了时间的线;最终贯穿、编织、呈现出了一个新的观看方式。”她这样解释自己的展览名称。

诗人是她最为人熟知的身份标签。1955年,翟永明生于四川成都,1981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1984年完成组诗《女人》,后在《诗刊》发表,轰动一时。

1986年离职,离开物理研究工作,专注写作。在多年的创作过程中一直保持充沛精力和思考活力,在风格上寻求各种可能性,每个时期都有重要作品问世,是中国最重要的当代诗人之一。在著名艺术家何多苓的作品里,翟永明一头波浪卷长发,眼睛明亮,直视前方,散发着耀眼的美。

1998年,被何多苓形容为“怕见生人、没有商业头脑”的翟永明,却在成都创办了文化沙龙空间“白夜”,诗人、作家、音乐人、艺术家,文艺人士们频繁往来。本次展览现场的影像《白夜往事》,就浓缩了翟永明创立的“白夜”文学沙龙二十年来的记忆剪影,是对她的生活、时光、朋友的充满文人情怀的诗意回望,也是对近二十年来影响中国至深的诗人、作家、艺术家的生活和创作状态的轨迹见证。“因为白夜,我有了更多更丰富的人生经历,想要和不想要的;因为白夜,我开拓和延伸了我的写作,熟悉和陌生的;因为白夜,我活成了另一个人。”她说。

事实上,翟永明对摄影、电影、戏剧、舞蹈、建筑等艺术领域一直十分关注喜爱。这是不为大众所熟知的诗人生活的另一面。她对这些“非专业”的探索由来已久,尤其在摄影实践中,那些图像并非是对诗歌创作的简单图解,而是跳脱出文本,形成了感性的、私密的艺术书写。

“我写诗,或者写散文,都是为了通过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文字于我仿佛是来自天赐的一件恩物,就像画家手上的颜料,建筑师手上的质材……在我的写作中,最重要的是对创造性的热爱,而精神性自由则是我们选择写作的前提。”翟永明四十年来的写作历程此次在“时间剧场”展览中通过手稿、首次发表诗文的报刊、重要评论文章、一些从未发表过的早期文本、国际诗歌节邀请函等尤为难得的第一手文献资料以及历年出版书籍梳理呈现。其中包括1986年首发《女人》组诗的《诗刊》,1988年首发《静安庄》的《人民文学》,以及翟永明久觅未得、最终在“白夜”墙上发现的《黑夜的意识》,它在1986年首发于《诗歌报》。“这些资料于我无比珍贵,把它们放在一起,也可以大致勾勒出一个诗人四十年的创作实践。”她这样说。

身体 - 太阳为全世界升起!我只为了你

翟永明的摄影作品主题丰富,此次“时间剧场”里展出4个摄影作品系列:心厅蛋形外墙上的《独白》系列,定格她在旅途中偶遇的人物风光,并且与她的诗作《独白》中的诗句相映照;心厅前场一侧呈现的《弗里达》系列,是翟永明向她特别热爱的墨西哥女艺术家弗里达•卡洛的致敬之作,用角色扮演的方式来述说新故事,正如与之相配的诗篇《致蓝蓝:神奇的梦引起反响》中所强调的:“记住 我们都是弗里达”;心厅前场的另一组摄影作品是《肖像》系列,翟永明将镜头对准身边的作家、艺术家朋友们,捕捉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不易被察觉的本真瞬间,这些肖像里包括了北岛、西川、肖全、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喻红等众多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

心厅后场里的7米摄影长卷《亲密的人中间》,得名自韩东的诗歌,翟永明用手机记录了2018年11月“韩东毛焰”双个展上见到的朋友们,参照《韩熙载夜宴图》将他们的照片拼贴起来,印在带宣纸效果的相纸上。她的“随手抓拍”有意无意间凝固了中国最重要的作家、诗人、艺术家们的“私人群像”。“这是‘随手拍’式的游戏之作,也是关于当下时代的真实记忆和私人叙事。事实上,我认为这是另一种文学表达,也许可以视作‘文人摄影’。”翟永明如此说道。

诗歌和摄影,一个是文字,一个是影像,两者的创作有什么相通之处?会相互影响吗?

翟永明:摄影和诗歌都是留下来时间印记(痕迹)的东西,我写诗40年,做摄影也有十多年了。写作是文字思维,摄影是视觉思维。两者有相同之处。关注的领域会对文字有作用,比如我长期关注视觉艺术,影像不会直接带来影响,但潜移默化中会有。其他艺术领域的丰富性可以在写作中体现出来。

作为诗人来做这个影像展览,是否会有些不同的特点?

翟永明:在这个展览中呈现出来的作品,这么多年拍了些照片,一开始作为业余爱好,而对摄影技术方面可能并不是太钻研。大多数随手拍,最主要是我喜欢的,也可能拍朋友、作家、诗人、去旅行路上、有所触动的关心的主题,比如妇女、儿童之类。是一种综合性呈现,和我的文学生涯有关的,算是文学的外延。

在一个阅读的空间里做影像展览,会有一些特别的设计吗?

翟永明:我会把摄影和文学融合在一起。这里本身有文学性,有时候会淹没作品。跟着阅读的路线,随意的空间,把摄影作品的展示作为一个长卷,专门做了长柜子,这样观众可以一边走,一边看。在外围有点像长卷的诗歌,和摄影作品融合。海报、书稿、作品、影像、展示白夜文学活动的影像。读者走在其中,不经意中偶然发现一个展览,然后引起关注,这个方法是和美术馆展览不一样的。

“白夜”文化沙龙持续到现在,是很著名的文化空间甚至地标,会有难以坚持的时候吗?会怎么处理?

翟永明:之前我写过两年专栏,其实我很讨厌写专栏,因为有个时间限制,得按时交稿。但必须写,要赚钱,为了白夜维持着,半死不活让白夜拖下去。平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但还是会来看我,或者来安慰我一下,或者出主意,当然有些也是馊主意……还有人建议我改成卡拉OK厅,我觉得可以尝试下,改来改去,但都不成功,确实我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编辑—杨扬 撰文—乐又 图片—明珠美术馆 设计—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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