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历史上乾隆的后宫妃子们要把花瓶穿身上?因为他喜欢!

2018-10-09 09:58 时尚芭莎

  乾隆深知瓶花之趣,又觉得时鲜花卉虽好,却免不了败落,挂在壁上的博古花瓶,可久存春意。此风还蔓延至后宫,妃嫔的吉服上绣着博古花瓶。

《一瓶清供》

  主笔/苏泓月

  学者、作家,《时尚芭莎》文化艺术总监

  主要研究方向是中国古代艺术与汉传佛教

  2016年“中国好书”奖、第十二届文津图书奖得主

  “天地烟煴,百卉含花。鸣鹤交颈,雎鸠相和。”

  汉代张衡曾作歌唱道,天地阴阳之气流转,四季寒暑轮回交替,大地生出奇芳异姿,万灵相爱相合。早在先秦,男女之间以时令鲜花传递心意,“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诗·郑风·溱洧》)

  佛教东传,中原始以瓶插贮鲜花,于佛前清供。

  “供花”再往前可追溯到古老的米索不达美亚平原,那里的人们取花为饰,风俗传入印度,花儿被摘取结贯,装饰头发和身体。

  佛经“华鬘”一词,“华”即花,“鬘”为结缀,将花编结在一起,供养佛身,而僧不得受,俗人亦不得著。《玄应音义》云:“结鬘师多用苏摩那华,行列结之,以为条贯,无问男女贵贱,皆此庄严,或首或身,以为饰好。”苏摩那华,又称悦意花,黄白色,有香味,见者心生欢悦。

  古印度的浮雕上有贤瓶里插着莲花的图案,贤瓶特指插花供佛使用的瓶器,阔口、鼓腹、束颈,又称宝瓶、吉祥瓶、如意瓶。后汉译《修行本起经》里有瓶花供佛的场景:“须臾佛到,知童子心时,有一女持瓶盛花,佛度光明,彻照花瓶,变为琉璃。”

  现实中的供花文字记载始见南朝齐,“有献莲花供佛者,众僧以铜甖盛水,渍其茎,欲华不萎。”(《南史·晋安王子懋传》)铜甖原是酒器,我国僧人用它养莲,或是因为其器形与古印度贤瓶接近。

  瓶花从佛台前渐渐融入民间生活,在唐代慢慢形成插花清供的艺术。既有真花供养,也有丝织品做的五彩仿真花。

明 陈洪绶《清供图》轴,绢本设色,纵134cm,横53cm,图片提供:匡时国际

  从唐中期欧阳詹撰《春盘赋》可知,春季,唐代的巧手仕女以盘、盂为大地,以绮绣做百花迎接春天,“丛林具秀,百卉争新。一本一枝,协陶甄之妙致;片花片蕊,得造化之穷神。”一盘中有一片碧林,碧林中有百花争妍,一花一蕊,尽显自然造化。

  晚唐罗虬撰《花九锡》,是首篇关于花艺的作品,“锡”,通“赐”,“九锡”原指功臣受赏的九种礼器,这里指插花仪式之九事。文曰:“一、重顶帷(障风);二、金剪刀(剪折);三、甘泉(浸);四、玉缸(贮);五、雕文台座(安置);六、画图;七、翻曲;八、美醑(赏);九、新诗(咏)。”

  插供已不止修剪放置那么简单,须以金剪侍之,甘泉浸养,玉缸盛贮,上设挡风的重顶帷,下置雕饰台座,花供好后,将它写真入画,为它新翻曲子歌唱,持美酒来清赏,作诗以颂咏,专门料理一席载乐载酒的赏花宴,可见唐人供花的仪式感。

  宋元, 焚香、烹茶、插花、挂画为文人生活不可缺少的四艺。元人张雨在《水仙子》里这样说:“挂一幅单条画,供一瓶得意花,自烧香童子煎茶。”花的选择、配搭、布局,包含中国文人特有的审美观,以清、疏、淡、远为宗旨,作为文人清供里已然是非常重要的部分,瓶花至明代到达巅峰。

  明万历二十三年,即1595年,张谦德撰成《瓶花谱》,开头便说瓶花为“幽栖逸事”中的“难解”之事。

  文人不与世俗同流,幽然深居、闲逸悦然的清雅生活,此间有诸般闲趣,惟有瓶花最难掌握,领悟其精髓者罕见到“亿不得一”的程度。他指出凡是插花艺术,首先是择瓶技巧。

  应合时令与场地来安排,春、冬两季用铜,夏、秋两季用瓷,堂厦宜高瓶大枝,书斋宜小瓶疏枝。这里的铜多指古青铜器,而金、银为贱,因其太过富丽。

  瓶器不能成对,也不可有环耳,否则弄得像神祠,香火气太甚。瓶口宜小,瓶足宜厚,这样的形制既安稳又聚气。

  古青铜器为花瓶,可选大小适宜的觚、觯、罍、尊、壶等器形,它们在商周时为酒器,又是尊贵的礼器。

  其中接近后世花瓶的是觚,侈口,体长,腰细,适合纤纤花枝少许,斑斑青锈,苍古宁静,姣姣花颜,又灿若新霞。

  有些西周早期的青铜器,器主可能为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商朝遗民,器身满铺云雷纹、夔龙纹,或饰蛇纹、蚕纹、蝉纹等繁缛纹饰,仿佛时间在流动的线条上凝结成永恒,来承托短暂鲜新花朵。

责编:王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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